| karen0519 | 2007-2-9 10:55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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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快樂嗎?
早上九點多的國際機場。
雖不到人山人海的地步,但是也沾上邊了。不管是出國的人,還是回國的人在今天都意外的多。
暑假,炎酷的暑氣令人想逃離這個小又悶的島嶼。
有個男人,不怎麼起眼,但是也沒辦法忽視他。因為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頹廢這個字眼異常的適合他。
對於多事婦女們的指指點點,他似乎已習慣許久。
放在他座位旁邊的行李箱上掛著知名航空公司的牌子,姓氏的那一欄上用極為潦草的筆法寫上了二個字;不過那字大概本人也不見得能認出來,更別說是空服人員了。
「...十點真久啊。」他看著手上的電子錶,說的話一聽就知道沒有幹勁。
怪人一個,基於某些原因作他自已討厭的工作:警察。
雖然勉強算是搜查二科的警官。到現在已經作了二年又三個月,他到今天還沒有被炒魷魚也算是個天大的怪事。
基於他在高中求學時偶然對俄文有興趣,所以他和另外一位警界的前輩被指派到俄羅斯的列寧格勒出差。
『回來時交個俄羅斯警備組織的報告!』那個地中海,又一臉黑道相的局長這麼說:『哈,律川!再混嘛!那該死的報告你用生的也要給我生下來!』
「媽的,那死老頭.........」他回想到這句後,無奈的漫罵著空氣。
「想到局長了嗎?」
如冷酷黑狼的蒼老男人淡淡的問他。
穿著黑西裝的他在胸前掛了個小小的銀色十字架,同樣拿了個大行李箱。
第一眼的印象就像有著狼之氣息的主教。他有種不用說話,就能讓人安靜的神聖威嚴。
然後和他像是父子似的,同樣坐在旁邊沒多久就化成一灘爛泥。
--對人第一眼的印象,是最不準的揣測。但大部分的人都忽略了這件事實。
「摩里爾前輩...」
摩里爾.古斯塔夫。行李牌用俄文優美的寫著。
「十點真久啊。」摩里爾仰頭望著機場的天花板,無心的回話。
「是啊。」他完全同意,然後也仰望著天花板。
二人完全沉默。
他的電子錶發出嗶的一聲、摩里爾的機械錶則是發出細緻的沙沙運轉音。
「距列寧格勒的班機飛起來還有三十分鐘......現在要怎麼辦?」
「我有個故事,不知道前輩有沒有興趣聽。」
「喔?」聽到有故事,摩里爾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如果是你英雄救美的事蹟就不用了。」
「......前輩還真幽默啊,這要怎麼說呢?」仰望上空的臉顯得很複雜。「算是見死不救......吧。」
「這倒有趣了。」蒼老的摩里爾拿出一包香煙,準備要抽。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前輩拿煙,點煙,然後開始抽煙的動作。
雖有帶煙的習慣,但主要是給需要的犯人抽的。
「我也是偶然知曉的,算是懸案吧。」
「...喔?」看來是職業病作祟,摩里爾前輩對於殺人案較為敏感。
「死者和兇手都在一起,但是死者是自然死亡。」他不厭其煩的說明。
摩里爾興趣缺缺,深深的吸了一口煙。
就當作是在打發時間吧,這麼想著。
「結果呢?」
「結果...」
嘆了口氣後,他說出一個,足以消磨時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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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ren0519 | 2007-2-9 10:55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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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今天也理所當然的下著雨。
不知道是第幾次在房間內看著這種天氣了。
灰色的天空帶著令人不快的色彩,原本在醫院外愉快遊玩的小孩子都被這種色彩驅逐而變得悶悶不樂。
...不過我不同,我很喜歡雨天。
眼前的雨如煙牆一樣,讓視界變得如霧裡看花。
濕漉漉的地板,濺起的無數的雨點,一目望去有像在跳著沒有規則的舞蹈。
灰黑的天空,要是耐心的盯著看,就會有蒼藍或是紫羅蘭般的閃電。如樹根一般,如蛛網一般。
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很有趣。
不管看幾次,都不覺得厭倦。
...... 玻璃窗戶開始起霧了。
我用手抹掉,然後看著外面。
沒多久又開始了,我再度抹掉白霧。
這種無意義的行為不知道重複了幾次,我無奈的躺回剛換過床單的病床,知道再抹下去霧也不會停止的。
床頭的櫃子上放著用小杯子裝的藥丸,護士說過要按時吃藥。
...我不怎麼信任護士。
自已長到及肩的頭髮正訴說著藥物與醫學的無能。
在這裡待這麼久了,這些藥的效果也只有維持我如風中殘燭的生命而已。
......或許這些藥正是為了維持生命而存在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現在的我並不需要它們。
────我把那些藥丟到馬桶裡,然後沖掉。
我翻著看過無數次的書,不斷的重新品嚐初次看書的心情。
不知道幾年前帶來的電子錶發出了嗶嗶嗶的電子音。
時間到了,那個人也差不多要來了。
我開始耐心的等待起那個定時又忠心的顧客。不管是那一天,在旅行社工作的他一定會挑在這個時間來探望我。
...或許是因為下雨吧,他今天來的時間比平常晚了很多。
...五分鐘了,然後十分鐘了。
我鬆了口氣,把頭靠在枕頭上。
如果我說毫不在意他的話,那是騙人的。不過沒關係。
我也在想他要持續這麼作到什麼時候,也該是收手、追求自已幸福的時候了。尤其是看到昨天那一幕時,他應該要了解在我身上花功夫根本是白費力氣。
正當我這麼想時,門啪卡一聲被打開了。
「抱歉抱歉,我遲到了,對不起。」他一直道歉,但是沒有說出其它的話。
一身濕透的他八成是淋雨來的,手裡還拿著裝著二束百合花的袋子。
我不怎麼高興,甚至有點生氣。為什麼這種日子還要過來?
「...你今天也來了,為什麼?」
「我昨天也一樣啊。」他笑著迴避我的問題,一邊把花插在他帶來的玻璃瓶裡。
不經意從他口袋裡掉出來的發票,我終於知道他會遲到是為了什麼。
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我這種人的身上呢?
「你......」
「百合很漂亮吧。」他硬生生的打斷我的話。
「...是啊,可惜不久就會死去了。」我故意這麼說。
像我一樣,像花一樣。
無法作什麼,也沒有能力作什麼。
「唉唉,百合花有愉快的意思啊。」他的話有些教訓的意思。
「...為什麼要阻止我。」
他聽到後沒有回答我。
+++
「...為什麼要阻止我。」她這麼問著。
那是昨天的事情。
她突然痛苦的抓著自已的胸口。
像被取走了心臟一樣,原本就蒼白的臉逐漸變得毫無血色,沒辦法說出任何話。
然後我下意識的拿起呼叫鈴時,她如呼氣般的微弱聲音還有眼神注視著我。
───『不要叫人。』她想傳達的就是這些。
那麼痛苦地死去,那是多麼令人生氣的事情。
就算是一次也好,讓她有作選擇的權利吧。
我很想看到她的笑臉,就算是一次也好。
+++
他久久沒有說話,我知道休想從他身上得到任何反應了。
在我們二個之間的一直都是吵雜的雨聲。
「...我走了。」
說不定過了好幾百年,他才離開,在那之前我們二個一個字都沒有交集。
我看著他帶來的,生氣勃勃的百合花。「嗯?」
我把墊在玻璃瓶底部的那張紙拿起來,帶來的雨水就順著斜度滑到地板上;看來是防水的高級紙料。
令人高興的是,上面印的是漂亮的櫻花樹還有說明簡介,現在應該到了開花的季節吧?
話說回來,我自從小時候和父母去看過一次之後,就沒有機會再去賞花了。
......當時的我被櫻花的那種姿態所吸引。飄散的花瓣十分美麗,如夢似幻的櫻花世界是種奇蹟般的地方,在我的眼裡不斷散落的櫻花,似乎永遠也不會枯萎。
───我放下那張簡介,把它再度墊在玻璃瓶的底部。
我只能幻想。我只能待在這裡幻想。但那只能是幻想。
和百合一樣。沉默的百合花,用香氣證明自已存在過。要是沒有香氣,它就和死去一樣。
我只能幻想,如果不幻想,我早就如同凋零的百合一般死去了。
+++
很多的小孩子愉快的在醫院的門口前跑來跑去,地板也十分的乾燥。
───所有的事情都象徵著今天是久違的大睛天。
距離他給我百合花的那天已經許久,令人不解的是百合花並沒有如我所說的那樣枯萎,而是有著像陽光一般強韌的生命力,散放著幽雅的清香。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期待有任何人記得。就算有人記得,我也只會驚訝他的記性是如此優秀。
「今天是妳的生日吧。」他居然記得。
「......你的記性很好。」
「唉唉,不應該是這樣吧,我還以為會有一個擁抱呢。」不過他看起來很高興,不管怎麼看都是如此。
看到那種純粹的笑容,連我自已都覺得心情很不錯。
「我們走吧。」
「去那?」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話,我的反應也只有如此。
「妳忘了?」
「......忘了什麼?」我問,和上一個回答沒二樣。
「或許這樣正好,我們走吧。」
他熟練的拆下裝在我左手的點滴,然後把電子錶交到我的手上。
「咦?」
「我在想,在今天至少要作到這點。」
他還記得那天的事。
「......真是討厭。」
「為什麼?」
「每每看著愉快的人們,我就會這樣。」
「他們作了什麼?」
「他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卻一直重複著無意義的事情。」
「妳羨慕嗎?」
「......我想是的。」
「...你也羨慕我嗎?」
「......咦?這倒沒有。因為我討厭你。」
他沒有生氣,反倒呵呵的笑了起來,然後拍了我的頭。
「原來如此。」
他知道了什麼我當時不清楚,但我可以了解到,他的眼睛所看的不是表象虛偽的我,而是更為真實,連我自已都不清楚的想法。
「我們走吧。」他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出這個白色的牢房。
+++
像是摸透了這間醫院一樣,他適時的躲開醫生和護士。但不管閃的再好,還是會有例外。
「我去拖住他們。」他看著一個正要查房的醫師。
在樓梯口的陰暗處,看著他故作自然的與醫師對話。
......那個醫師雖然感到不對勁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要是被他發現我不在房內,事情會如何發展呢?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在我的眼裡,他們看起來不像是醫生和護士,反倒像是白衣的警衛和獄卒。
「走吧。」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說動醫師晚點查房的,顯然他相當高明。
許多病患等待著的中庭前面,我們二個順著流動的人潮走出了大門外。
外頭的陽光像加溫過的鋒利針筒。刺著它看到的萬物。
「陽光的感覺怎麼樣?」
「......我討厭它。」我討厭它。
「討厭也沒辦法。這給妳。」他在一台摩托車上遞了安全帽給我。「戴好就上車吧。」
在我上車後只能不情願的貼著他的背。
...和幻想中的不一樣,現實的要溫暖、寛大得多。
他在摩托車的前座,邊留意著紅綠燈:
「先處理妳的衣服吧。」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發覺自已還是穿著醫院的病患袍。
雖然我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會拖累載著我的他。
───說來說去都是他的錯,不應該那麼急著走的。
「先到我的公司,通常會有女同事把乾淨衣物留在公司換的。」
「......這樣子不會對她們不好意思嗎。」
「她們的衣服多的是,沒差。」
聽到他諷刺般的說法,我也只好點頭認同。
沒多久後到了他工作的地點,也就是旅行社,那和我幾天前在簡介上面看到的名字是一樣的。
不過現在顯然沒有開張。
他走到鎖緊的門邊,熟練的拿出鑰匙打開。要是他不那麼鬼鬼祟祟的話,我會認為他是來上班的。
「進來吧,妳不會想在外面換衣服的。」他這麼說著。
外面開始變得熱了,衣服貼在皮膚上的感覺不怎麼舒適。
在特定的櫃子裡找到了適合的衣物後,他指了角落的空房:「換衣間。」
在我緩慢的換過後,看到的他感嘆著:「同樣都是衣服,為什麼差那麼多呢。」
他手上拿著他們旅行社的指南,顯然在我換著衣服時似乎一刻也沒閒著。
「走吧。」
......那個旅遊指南,和百合花下的是同一張。
+++
黑色的摩托車的速度在七十公里左右,並可以依據呼嘯而過的樹木來推斷這裡是山區。
「我們要去那裡?」
......騎著摩托車的他顯然他沒有回答的意願,我沒有再問下去,只是沉默的靠在他的背上。
我突然想起來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並不是像現在這種大睛天,而是個陰霾的下雨天。
那是個高一的暑假,當時的我還留著短髮。
在我一個人逛著百貨公司時,電子錶的機械音提示著我時候不早了。
很不巧的是,在我一出百貨公司的門口時,天空開始下起豆大的雨滴。
───雖然我喜歡雨天,但是我並沒有帶傘。
我待在百貨公司的騎樓下面等著雨停。
就這樣望著灰矇的雨,望著墨色的天空,期望能看到紫色蜈蚣般遊走的閃電。
───直到我發覺有人站在我旁邊。
「沒有傘嗎?」說話的是個少年,帶著純粹又溫柔的微笑。「需要的話可以借妳用。」
「......不用了,謝謝。我想等雨停。」
要是我想的話,也可以在百貨公司裡面買傘。但我沒有。
「這樣啊...那我陪妳等好了。」
「那你的傘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是啊,它不會抱怨的。」他輕鬆的說著,溫和的臉出現了點稚氣。
真是個奇怪的人,我當時這麼想著。
他陪我等了一個小時,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和我一樣望著多變的天空。
然後在雨停後我們各自回家,他也沒有問我名字,我也沒有問他名字。我們雙方都認為那沒有必要。
稱不上是邂逅,也沒什麼浪漫的成分在裡面,只是在現實中意識到對方的存在而已。
我討厭他那種自在又溫柔的微笑,現在也一樣。
......為什麼他可以毫不在意的為別人付出,為什麼他從來不求回報,為什麼他總是溫和的笑著。
我想問的事情比山還多,但我始終沒有問,因為我沒有勇氣接受任何答案。
不管那是什麼樣的愚蠢理由,我想,我一定沒有辦法接受。
+++
眼前是個有名的遊樂區附屬旅館,不過今天卻門可羅雀,停車場的車子,單手就可以數的出來。
「旅遊淡季,這個月旅館打五折還送二日遊的門票。」他愉快的說著。「我們當作包下整場,盡情的玩吧。」
他是在旅行社工作的,也難怪這麼清楚。我和他下了摩托車,走進那旅館。
───在我走進去三步後,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有種想法,他可能就像大部分的同年紀男性一樣,滿腦子只想著性,或是可笑的愛情,我決定拿此來測試他。
「我沒有帶錢。」
他略微皺了眉頭。好像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得負責的。
「我有帶啊,妳要單人房吧。」
「一間雙人房就行了吧。」
他似乎被嚇到了。
「......呃啊?」意料之外的反應。「等等......妳是說?」
「一間雙人房比較省錢吧。」
「可是......妳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要擔心什麼?」
......陷入沉默,那邊穿著簡易和服的服務人員似乎也沒有說話的意思。
「......當然是擔心妳自已。我好歹也算是個成年男人,雖然我目前沒那個意思,但是也可能臨時改變主意也說不定。」
「我信任你。」我相當驚訝自已居然會這麼說。
不過這應該是我發自內心,沒有比這個還真實的答案了。
......再度陷入沉默。他背對著服務人員,所以沒有看到她們的竊笑。
「好吧。」他看起來有點為難,但是又有點高興。「怎麼說呢......我不會那麼作的。」
「不要這麼有自信才好。」
「......喔!」他停鈍了幾秒,了解後才無奈的笑起來。「原來妳在騙我,差點就被妳唬住了!」
「明明就被唬住了......」
「那就二間單人房囉。」
「一間。」
「認真的嗎......」
我點頭。
呆滯的注視著我幾秒後,他才以緩慢的速度跟著點頭。
「......那妳可要小心一點,要是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要手下留情。」
我點頭,但我不認為他會作什麼,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看來他的思考與其它同年紀的男性完全不一樣,並沒有滿腦子想嚐試那些事情。
「那太好了。」他安心的說過後,就走向服務台向她們訂房。
......看來想法骯髒的人是我才對。當我把旅館與那些東西連想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輸給他了。
我要是在他的身邊,大概會很痛苦吧。
可惡,我討厭他!
B 魂之月影 09-02 21:38 最後編輯 | [引用] [檢舉] [編輯] [刪除]
B 魂之月影 發表日期:2006-09-02 15:11:26 ( 2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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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將近十分鐘,他還沒有訂好房。
當我看到服務人員滿臉堆笑地向他推薦在這個園區內有那些地點適合新婚夫妻,還有他緊張得口吃,完全說不出流暢的字句時───
───我大概是錯了,他只是十二分的單純而已。
......不行。我意識到再這麼下去絕對沒辦法訂房。
我走近他,也走近熱心的服務人員。
希望不要給別人留下奇怪印象才好。
「...請問有一間雙人房嗎?」
「啊,雙人房嗎?」她的笑容好奇怪。「那麼這是我們房間的鑰匙。」
鑰匙是很漂亮的銀色,刻上房間號碼的牌子也帶著新傢俱般的木頭香味。
「這是我們最新的蜜月套房,有附帶了園區二日遊的票。在晚上時的花園十分漂亮,相當受到情侶或是新婚夫婦──」服務人員帶著深意的笑容看著他,他緊張的傻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的歡迎。」
然後她九十度直角鞠躬,我和他也鞠躬。
「退房時間是早上十一點,在遊憩之餘請務必要提醒對方。」服務人員說。「請盡情的遊玩,祝你們在這裡留下美好的回憶。」
「......謝謝。」我說。
「謝、謝謝。」他說。
雖然沒有行李,但我們二個還是習慣性的先去看一下房間。
和鑰匙一樣,裡面充滿了新木材的味道,光是聞就覺得很不錯。
「不過床小了一點。」他的感想是這樣,之後把目光轉到旁邊的雙人沙發。
我可以猜到他下一句要說什麼。
「那麼我決定睡沙發了。」他很高興有能代替床的傢俱出現,事後的反應也和我猜的相差不遠;他真的很害怕自已作出不該作的行動。
....我決定完全忽略他,看著衣櫃裡的二套衣服。
「......和服啊。」並不是睡覺用的那種,而是有著如外出服的漂亮花紋。
.和服只是一個大略的講法,這種輕便的型式應該叫作浴衣才對。
像在夏季的祭典一樣,每個人都會穿這種輕便的和服去神社參拜祈福。
衣服上面的說明寫著:請穿著浴衣去遊園。
......也就是說,這二件浴衣就和門票一樣,只要穿著就代表有進遊樂園遊玩的權力。
「......這個。」我把男用的給他。
他看起來很高興:「也好、我們換上這些吧。」我以為他是因為看到浴衣才在高興───「在沒有換洗衣物時出現真的是件好事呢。」───我錯了,真是蠢蛋。
在花了小段時間適應浴衣後,我們二個像是要參加廟會一般的走出房間。
售票員看到我們穿和服,即刻開門讓我們二個進去。這讓急著找票的他鬆了一口氣
......他不可能找的到票的,因為根本沒有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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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ren0519 | 2007-2-9 10:56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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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找不到票的糗境中,她卻理所當然的把我拉進遊樂園裡。
進來是很好沒錯,但是正當我想問她沒有票怎麼辦時。
「我想坐那個。」我很好奇她選擇的眼光。
她冰冷的手拉著我,指著沒什麼人,但是保養良好的雲霄飛車。
警告標示上面寫的她都正好過關,身高也低空飛過。但這不會太───
「可以嗎?」
「不--」
......如同陶瓷般易碎的手是這麼的堅定,令我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不要太勉強了。」
「嗯。」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表情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或許是我自已的錯覺也說不定。
「......快走吧。」她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她緊握著我的手似乎又更用力了些。
因為沒幾個人,所以我和她沒有花多久就坐上了雲霄飛車。
我最害怕高的地方,這讓我有點怯場了。被說膽小也無所謂,我開始有種逃離的想法。
「那個先生......」我向工作人員說話,他也立刻走過來詢問。
「怎麼了嗎?」
「我可不可以......」
我感覺到她的手臂勾住我的手,讓我就算想站起來也不可能。她比我更害怕,全身都僵硬得無法動彈。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沒辦法離開了。
我對剛才萌生逃避想法的自已感到生氣。
---可惡,我的本質是個爛人!
「沒事,旅遊淡季還要工作真是辛苦了。」
「這是工作嘛。好了,抓好囉。」
「什.........!」
───掉下去了。
我連自已有沒有叫出來都不清楚,工作人員的笑臉看起來真的很欠打。
這大概是他工作時的娛樂吧。
唯一的感想是:我不會再坐第二次。
她拉了拉我的浴衣袖子,指著另一項設施。
「......換那個。」同樣:心臟病、高血壓及孕婦禁止乘坐。「不行嗎?」
「那個太刺激了,還是不要好了。」原本是想這麼說的,但看到那種眼神,拒絕的話也會哽在喉嚨。
「......可以,但不要太勉強了。」我改口,由衷的期望下一個不要這麼刺激。
「嗯。」
這次不是錯覺了,她的確像小孩子一樣興奮。
和在醫院的她不同,今天的她顯得稚齡又可愛。看到那種純粹的笑容,就會被她感染到愉快的病毒,也會想要跟著她笑。
那好吧,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陪妳玩到說不想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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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黃昏了,遊樂園裡的天空看起來有點壓迫感。雲看起來有點沉重。
......我很驚訝,玩了這麼多足以致死的遊樂設施後,我居然連想吐的感覺都沒有。
在她指著最後一個沒還玩的遊樂設施後「......摩天輪啊。」我鬆了口氣。而她則是一臉奇怪的看著我。
或許是夕陽使然,或許是種粗劣的巧合,不管怎麼樣,遊樂園裡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在這個時間選擇了摩天輪。
成雙成對的人走進摩天輪,她也拉著我走進去。
在門關上後,這個小小的鐵箱像個電梯一樣的向上爬升。
注視著外面,夕陽的昏黃照在她的側臉上。
───我的胸口震了一下。
真是的......
為什麼現在才發現呢,
為什麼要現在發現呢。
孤獨地望著多變的天空,以不同於常人的視野來注視著世界。可能在那個下雨天時,我就被那種未知的美麗吸引了。
不關心別人、不在乎孤獨、也不抱持著任何期望,就只是靜靜的過著自已的日子。
「那個。」她指著窗戶外。「就是簡介上面的吧......」
無數盛開的櫻花樹,散落的粉色花瓣在夕陽的照耀之下像下著金雨一般。
「是啊,是這個遊樂園的主題。」
「......好漂亮。」她著迷的看著。
她是注視著散落的花瓣,還是注視著開花的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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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魂之月影 09-02 21:52 最後編輯 | [引用] [檢舉] [編輯] [刪除]
B 魂之月影 發表日期:2006-09-02 15:14:13 ( 4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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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達摩天輪的頂端時,夕陽就消失了。我們早上再去賞櫻。
在沒有光害的山區裡,六點多時陽光的痕跡就不見蹤影。
因為遊樂園裡有燈,加上月光也十分明亮,所以並不會顯得黑暗,最多就是昏暗而已。
我們依著路燈安靜地走回旅館,吃著味道清淡的料理。
「啊。」她像是發覺什麼事一般。
看到再次走出去的情侶們,我想起服務人員說過的話。
「怎麼了?」
「花園。」
「花園吶...」我歪著頭想著。
她似乎是發覺到了我的倦意。
「不用了,明天再去。」
不行,怎麼能讓我這種無聊的事情浪費了她的時間。
「我們等一下就去吧。」
「咦?」
「妳不是想去嗎?」
「但是你...」
「想去的話就走吧。」我拉起她的手,然後在旅館大門旁的小架子拿了導覽地圖。
我要是不強硬點,要是不這麼作的話,她一定不會同意的。
「啊,你們要去花園嗎?」大門的服務人員問。
「是的。」
「這樣的話,我個人建議走這一條喔。專屬於夏夜的道路。」服務人員熱心的在地圖上用原子筆畫上標記。
是一條小路。小到地圖上沒辦法顯示出來的小路。
「這條別人都不知道,在夏季的夜晚是很漂亮的。加上今天又是明亮的滿月,啊───好想和男友走在那條路上.........」服務人員滿臉羨慕的看著我們二個,她似乎是誤解了什麼。
向服務人員道過謝後,我們二個就並肩走在路上。
「年輕情侶...」她緩緩的重複服務人員說過的話。
只要看一下四周的情侶們就能理解她說過的話,裡面看起來最年輕的也就是我們二個。
「妳覺得呢?」
「......不好嗎?」
「妳說的對,就假裝我們是情侶吧。」我半開玩笑的說。
她點頭後,合作的勾住我的手。
───起初有點震驚,腦袋亂七八糟的,但習慣之後覺得滿愉快的。
我們到了熱心服務員在地圖指示的地方,叉路。
是一條二旁長著草的道路。在銀藍色的月光下,看起來再神秘不過了。
在我還有點搞不清楚的時候,她輕輕的拉了我的衣角,指了那條小路。
「原來如此。」服務員說的就是這一條吧。
路有點小,但是足夠二個人走。
『嘎嘎!』
──她立刻貼近我,大概是烏鴉的叫聲讓她嚇了一跳。
打破了幾分鐘沉默的是翅膀拍動的聲音加上刺耳的叫聲。
「只是烏鴉而已。」
「──烏鴉。」她重複了一次,但還沒有離開我的意思。
真的得好好感謝牠才行。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發覺鼻子有點癢,上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有花瓣。」她看著我鼻子上的花瓣,但是沒有拿下來的意思。
她還是一樣,讓人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
「似乎快到了呢。」我拿下花瓣,讓它順著風飛去。
「......走吧。」
她勾著我的手,與我並肩走入樹林裡。
+++
越走進深處,飄來的花瓣就越多。二旁的草叢也慢慢的多出了一些螢光。
那名服務員所說,專屬於夏夜的道路。
「...那個,」她輕拉我的衣角,這好像變成一種暗號。「你看。」
這真的是種奇特的場景。
下過一場月光雨般,不斷散落的櫻花瓣像獨自發著光,螢火蟲的光芒也絲毫不遜色。
有些花瓣掉落在不遠處的小川上,像沉入的寶石一樣閃閃發光,這讓那川變成了地上的銀河。
「......它在哭呢。」她輕輕的說。
被月光洗禮的花瓣,在掉落之時如同流下的淚水。永遠開放的花不斷的哭泣著。
想著什麼,有著悲觀與無奈的色彩?
「為什麼要說它在哭呢?」
她愀然一笑,漆黑又漠然的眼神裡沒有任何的想法。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問著。
「...好的。」
「要是我想死的話,你會不會拉住我?」
「......我會拉住妳的,如果妳希望的話。」
「......說的也是呢,我早料到你會說這種話。」
想法捉摸不定的她輕輕的笑了起來。
「為什麼呢?妳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因為......」
──流水的漣漪蓋過了她說話的聲音,使得我沒辦法聽清楚。
「......謝謝你。」
最後一句,是感謝的話語。
她慢慢的靠近我,慢慢地......
靠上來的身體,有著霜一般的溫度。
「為什麼要哭呢?」
「......我在哭嗎...我也不清楚。」
「把它哭完吧,忍耐不見得是好事。」
───我緊緊的抱住她。
就算是一點點也好,我想要讓她不要那麼的冰冷。
......我開始自私的希望,時間不要流動。
......我開始自私的希望,她不要離開我。
但那始終是自私的夢,始終是永遠的希望。
始終是、永遠的夢。
「...看著我。」她輕輕拉開我。
在我看著她的同時,她微微的踮起腳尖。
沒有預警的熾熱的吻...不具有溫暖的感受。像是什麼也不懂的青澀初吻。
「......你不要阻止我、好嗎?」
沒有辦法拒絕的回答是為了誰而說的?
「我知道了。」
沒有辦法停止的淚水是為了誰而流的?
「......謝謝。」
再一次的初吻,沒有那麼冰冷的感受,而有著默默無言的信任。
沒有辦法消逝的初吻是為了誰而留的?
細雨的日子,我發覺到仰視天空的她。
晴朗的日子,我探望著享受孤獨的她。
平常的日子,我注意靜靜過日子的她。
.........我如果早點發覺,我是如此的深愛著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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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明天一早去賞櫻吧。」黃昏的她說著。
「嗯,好啊,一起去。」
「...謝謝你。」
「嗯?妳有說什麼嗎?」
「......沒事。」她偏過頭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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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ren0519 | 2007-2-9 10:56 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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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吵嚷的電子錶在枕頭邊響起───聽了就覺得煩躁。
我從旅館的床上爬了起來。五點,她的電子錶顯示的就是如此。
床上有百合的香味,但是沒有溫度。
她的電子錶留有她的香味,一點溫度都沒有。
沒有看到她。
......糟糕,沒看到她。
「......糟糕透了。」
我拿起錶戴上,顧不得服務人員的白眼「先生,你這樣會吵到其它的客人!」
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定要趕上...」
跑到了叉路,我又順著小路一直跑著,一直奔跑著。
開始有花瓣了,快要到了、我快要到了,我一直對著自已這麼說著。要是不那麼作,我絕對會停下腳。
-看到她了。
「......原來妳在這裡。」
───她坐在櫻花樹下,清晨的陽光微微的注視像睡著了一般的她。
我接近她,輕輕的喊了她的名字。她沒有說話,低著頭熟睡著。
注視著她靜止的睡臉,合上眼的她也像在注視著我。
她不會再有任何的改變,也不會再有任何的迷惑。
--『不要阻止我,好嗎?』
飄落的花瓣,像流著淚。這是如此悲哀。
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為什麼,她會這麼想?
她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這就是...妳想告訴我的答案嗎?」
『我想等雨停。』
『年輕情侶...』
『為什麼......要阻止我。』
『我討厭你。』
『它在哭呢...』
『好漂亮...』
......沒有任何的疑惑,也沒有任何的留念;一切都靜止了。
『......你不要阻止我,好嗎?』
『我信任你。』
『...謝謝。』
「真是個......笨蛋。」
───她的嘴角,微微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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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後來怎麼樣了?」
「......他被我抓到,然後一個字都不說,只是笑著。」
「是嗎。」
摩里爾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但他的煙已經點了第五支了。
「前輩。」
「什麼事?」
「你覺得,她這麼作正確嗎?」
蒼老的摩里爾,刁著煙思考了幾秒。
「對於凋零的櫻花樹,你有什麼看法?」
「......有種悲哀吧。」
「是嗎?但是我覺得,它十分的美,有種武士般的精神。」
「這和我問您的問題有關嗎?」
「哼哼,看來你的腦筋不太靈光啊。」摩里爾的嘴角浮現了一點恥笑。
有自覺的他也不認為自已的腦袋很好,所以誠實的點頭。
「我們二個對於凋零的櫻花有著不同的結論。沒錯吧。」
「是的。」
「......那為什麼談論同一件事情,二個人的看法不見得會一樣呢?若是當事人自已的選擇,那麼就算你不同意,那麼她也算是正確的。你有沒有想過,她當時抱持著怎麼樣的想法呢?」
「這......」
「很好,你的俄國之旅有事作了。關於報告的事情,我會去和局長聊聊天,喝點酒或咖啡吧。」
「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我才應該要謝謝你,讓我聽到這麼有深意的故事。」
......現在是十點整,往列寧格勒的班機將在二十分鐘後起飛。
「該走了。」
他和摩里爾,拿起身旁的行李箱往登機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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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和那天一樣,不是嗎?
「今天是妳的生日吧,我帶了百合花過來。」有一個青年坐在那裡。
二束百合花靜靜的坐在透明的玻璃瓶內,也坐在青年的旁邊。
不知為何,青年手上的電子錶也放在花的旁邊,似乎那不屬於他。
「我最近去了俄羅斯,那裡很漂亮,有著古老的建物和歷史,如果妳能夠見到就好了。啊──我似乎說了蠢話,真對不起,妳不要在意。」
青年仰頭望著落下的花瓣,滿臉愉快的說。
「妳知道嗎,我與一個前輩很談得來,他是個很有趣、又富智慧的人。他老家正好是列寧格勒,他有走到一間房屋前,但是始終沒走進去,我想那可能是他家吧。但是他為什麼要來這個國家工作呢?我完全想不透呢。」
他沉默的辨識著混在花瓣中的蝴蝶,久久不發一語。
「在那時候,妳的想法是什麼?」
夏天的清晨帶著清爽的風,青年聽著風聲沒說話。期望著聽到些什麼。
「......」風突然猛烈了起來,蓋過他的耳朵和聲音。
(──────『妳快樂嗎?』)
(──────『...你說呢?』)
......妳當時,在笑著吧。
我早就知道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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